冬日里并不十分寒冷的南安国下了三天三夜的雪。 国师在银装素裹的府里睁开了眼。 室内堆着银丝碳,用玉色的罩子罩着,极轻的噼啪声时不时往外钻。长绒白猫懒洋洋卧在角落,安然打着盹。 国师掀开绒被,在这一派寂静中开了口:“什么时候了?” 一旁的侍子半弓着身子,毕恭毕敬回答:“忻元五年。” “忻元?” “您此一睡便是八年。五年前先帝驾崩,新帝继位,改年号为忻元。” 国师在床帐里眯了一下眼,从台子上坐起来。洁白而顺滑的长发披散,一路垂到了腰。 她把帘子掀开了一点。侍子于是便能看到,伸出帷帐的手白而瘦长,骨节分明,像是刚采完深秋的薄荷叶,不沾一丝烟尘气。 “哪位新帝?”国师又问。 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几分刚睡醒的喑哑。 “原太子。”侍子道。 “裴景?” “是。” 国师不说话了。 她施施然下了地,侍子忙从架子上取了雪白的外衫并大氅。 国师摇摇头:“今儿穿青的。” 侍子忙道好,欲去里间翻箱倒柜,却见她主子已然从架子上捞了件浅碧的,自顾自披上了。 国师慢悠悠走到屋子东南角,伸手给木头窗户拉开了一小条缝,觑着眼往外头瞧。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北风卷着凛冽的寒气往她脸上扑,她却像是感觉不到冷,在那儿立了许久。 墙角窝着的雪团似的猫“喵呜”一声,蹦上她的肩,毫不客气地找位置卧了下去。 侍子在一旁静静候着,忽听她问:“她……可还好么?” 侍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尊上是指……?” 国师暼她一眼,蓦又缄口不提了。 侍子的冷汗下来了。 国师其实并不凶。相反,她说话慢条斯理的,一听就是个平和的主儿,然而总叫人不敢置喙,更不敢多言。 一如她分明清俊出尘,生得极美,却叫人不敢多瞧一眼。 她睡着的时候没什么表情,醒来后更没什么神色。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