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中,夜色浓重。 天边微弱的月光被重重浓云遮蔽,偏僻山野中的一条小路上有阵阴风掠过,裹挟着微微泛腥的气息笼罩住了整座山头,平时还算有点人烟的小道上几乎看不见一丝光亮。 阴气封山,一顶大红花轿却突兀地从小道一端缓缓晃来,一行十几个送嫁人,全部面色惨白,不言不语。 有个媒人打扮的女‘人’正走在花轿旁,乍一看眉眼带笑非常喜庆,细看之下却总觉得那笑带着股不怀好意的模样,令人不由自主地心底发凉。 花轿前后八个身穿靛青色短打、腰间缠着红绸的轿夫正微笑着抬着花轿前行,不言不语地低头赶路,但那微微低垂的脸却隐约露出了一个边,脸色惨白得不像活人,嘴角勾勒出的一点阴森笑意就像长在脸上的一样,不论如何都长久不变,看上去诡异可怖。 两个矮矮小小的红衣女孩儿走在送嫁队伍的最前方,乌黑僵硬的发盘成两个娃娃髻,苍白的脸颊与嘴唇上涂着诡异的红胭脂,一蹦一跳地向前走着,眉眼弯弯地从臂弯挎着的小竹篮中抓起鲜红花瓣扬向半空,喉咙深处诡异地唱着小调: “嫁新娘,嫁新娘……嫁得骨肉与皮囊,你一口我一口,甘美滋味在心肠。新娘死,凶鬼生,三魂尽在尸油汤,森森白骨与人住,尸身不腐万年长。嘻嘻嘻……” 小女童的声音轻幽幽笑嘻嘻的,在浓重夜色中阴冷冷地氤氲漫开,又被阵阵阴风卷了出去,越发显得诡异。 一双鲜红的绣花鞋自小轿前那坠着珍珠的大红轿帘后探出来,随着轿夫前进的步伐一摇、一晃。 狭小逼仄又昏暗的花轿中,穿着大红嫁衣、生得温润漂亮的年轻女人似乎被这惊悚又令人身心发冷的歌声惊动了,修长圆润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这年轻女子实在是生了一副绝顶出挑的好相貌,皮肤白皙温润散发着毫无瑕疵的莹莹生机,脸颊饱满唇瓣湿润,漂亮的眸子阖着,看不出神采如何,但从眼睛的外形走势就已经能看出这一双眼睛绝不会令这张脸失色,纤长睫毛与走势优美的眉毛漆黑如乌羽,轻柔地垂在身边的黑色长发如流水般顺滑铺在肩上…… 是个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的美人。 美人神情安静片刻,...